新媒体环境下如何破解新闻伦理失范困局

来源:《中国报业》杂志    作者:史惠斌    人气:    发布时间:2019-03-26    
  【摘要】21世纪初,随着社交媒体的不断涌现,新媒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增量发展。新媒体在延伸人们获取信息的听觉、视觉甚至触觉的同时,也带来伦理和法规方面的诸多问题。受到技术和市场的干预,舆论引导难度增大。如何破解新闻伦理失范困局、增强媒体的舆论引导力,成为业界和学界共同关注的焦点。本文从技术、媒介和新闻从业者个体的角度,探讨新闻伦理失范所引发的相关问题。
  【关键词】新媒体环境 新闻伦理失范 舆论引导 【中图分类号】G20 【文献标识码】A
 
  新闻伦理失范现象在新媒体平台更易发生
  新闻舆论作为社会意识形态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直接关系社会的安定团结,关系人民的幸福安康。随着传播方式的改变,舆论引导的难度增加,新闻伦理失范现象时有发生,新媒体成为重灾区。在新媒体环境下,新闻伦理的概念随着新闻行业的延伸、媒介终端的改变、人人都有麦克风的社会现实而不断扩大其半径,新闻伦理的半径已经扩大到媒介技术及其应用层面,包括受众参与伦理、平台运营伦理等。人工智能参与到新闻生产与传播环节后,突破了原有新闻伦理的圈层,新闻伦理的范围不断延伸扩大。哈贝马斯交往行为理论框架下的技术至上的工具理性和专于算计的目的理性,成为传播过程中主导的意识形态。受到技术和市场的干预,舆论引导的难度增大。破解新闻伦理失范困局、增强媒体的舆论引导能力,成为业界和学界共同关注的焦点。笔者认为,新闻伦理可以从新闻行业、新闻媒体和新闻工作者三个层面来研究。
  新媒体环境下如何破解新闻伦理失范困局
  1.热新闻需要冷报道:从新闻行业和技术角度破解困局
  当终极价值与合法手段两者之间出现矛盾时,这种现象被美国社会学家罗伯特·默顿定义为“失范”(anomie)。从业者若不认可且没有遵守应当遵守的职业规范和伦理道德,就会造成失范现象。电视行业出现重大伦理失范的现象可以追溯到上世纪50年代的美国,一档益智竞猜博彩节目,让几百人卷入到这场造假丑闻中,不仅一度使美国益智竞猜和博彩节目一蹶不振,而且严重威胁到了美国电视行业的公信力。新闻伦理失范,首先要从新闻行业的角度反思。传统媒体时代,议程设置引导舆论相对规范有序;新媒体时代传播主体庞大,自媒体传播平台与规范的新闻职业伦理道德的价值观和立场不一致、两者发生冲突时,就可能造成新闻伦理失范。自媒体传播平台由于数量庞大,往往会主导社会舆论的走向。一些自媒体传播平台多次声称自己仅仅是一个“科技公司”,并不会引导新闻伦理的方向,但其实质正是意识形态中技术至上的工具理性现象,导致新闻伦理偏离方向。当技术发展给人们带来前所未有的生活新体验时,同样也会对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造成破坏甚至危害。操作技术或使用技术时,应坚持道德伦理至上,而非技术至上,技术要为受众服务,而不是受众为技术所困。作品《饥饿的苏丹》曾令其作者--南非自由摄影记者卡特获得普利策奖,但他也因为这幅作品遭非议、不堪舆论的压力而自杀。即时性、空间感、互动性等这些在传统媒体时代无法解决的问题,在新媒体时代都已经通过技术实现突破,但在另一个维度上,也让负面信息病毒式裂变传播的特点更为明显。网民的娱乐共享精神,使得信息在没有被“证实”的情况下便已经在自媒体上非理性散布。互联网时代的人肉搜索,让每一位公民都处于“隐形”的透明状态,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网络暴力的受害者。当生命和尊严被漠视到媒介技术产生的流量之下时,新闻的意义又何在?被誉为“媒介伦理之父”的克利福德·G·克里斯琴斯教授提出,“真实、人类尊严和非暴力是全球媒介伦理的原生规范。”公共新闻的概念伴随着自媒体而产生,个性化是其特点,当信源从传统媒体扩大到自媒体移动端时,缺少把关人的公共新闻中的“热点”新闻,更需要我们冷静处理,真实、客观、公正才是新闻的生命。
  2.快新闻需要慢报道:从新闻媒介角度破解困局
  互联网让我们进入信息2.0时代,抖音的成功代表了社交创业1.0时代的结束。根据信息超载理论,只要你愿意,你每天可以接收到海量的信息。由于传播技术的革新,新媒体优于传统媒体最大的特点就是发布信息快,信息的更新速度以秒为单位。互联网受众面对实时刷新的网络信息,会运用感知和解释信息的思维捷径,快速捕获自己感兴趣的或占据网络“头条”的热点新闻。社会心理学的研究证实,否定性偏见和反事实思维以及刻板印象,是网络受众迅速捕获新闻信息的思维捷径。因思维的负向,与此捷径关联性最高的新闻多为负面消息,当受众用负向思维接收负面信息时,处于“负能量”场域中的受众,会主动对信息产生负向的态度和负面的评价。网络移动端低门槛和无所顾忌的匿名性,又对负面新闻的传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移动端传播介质的发展,让人们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话语权,所谓的披着“匡扶正义”外衣的道德审判,很容易借着个人私欲无理智地盲从跟风。
  例如,被污名化的“女司机”成为不明真相网民攻击的众矢之的。发生在重庆万州的公交车与小轿车碰撞后坠江事故,仅仅因为事件中出现了“女司机”这一社会角色,偏见在理智面前占了上风,刻板印象代替了调查核实。网络大V、意见领袖为了赚取更多的流量和热度,在无甄别状态下,只求速度,不求信源的真实可靠,造成重庆万州公交车坠江事件报道在不停的新闻反转中纠正。最初的报道是说女司机逆行,导致公交车坠江,女司机被控制;后来又说公交司机半夜K歌,疲劳驾驶。直至真相出来,女乘客刘某才进入人们的视线,对女乘客刘某的报道最初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网友SKY35408289在今日头条的推送下留言:“我在头条里看的第一手重庆公交坠江事故报道题目就是:重庆万州一公交车为躲避逆行女司机而坠江,造成*人死亡。我就想问问,这样不负责任的新闻工作者是何居心,国家是否要追究其法律责任?”
  当突发事件出现时,由于事件本身高度被关注,此时流言最容易产生,网络大V、意见领袖等自媒体引导者掀起的道德审判,经常是在未厘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助推舆论朝着主观判断而非真实客观的方向发展。新媒体给人们带来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媒体在碎片化阅读情境下抢“首发”吸引眼球,以最快的速度蹭热度增加点击量。抢在第一时间对新闻事件和当事人进行过度消费,是新闻变成商品之后的经济产物,抢出来的新闻速度往往与真相成反比,因为发现真相是需要时间的。2014年索契冬奥会的跨媒体报道方式,让俄罗斯学者ReniraGambarato感悟到,“速度”绝不是区分新媒体与传统媒体的标准,正好相反,慢新闻的思维模式可以给传统媒体与新媒体技术糅合提供借鉴。
  3.俗新闻需要雅报道:从新闻从业者个体角度破解困局
  我国最早的美学著作《乐记》记载:“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用之于新闻报道,美和雅不单指声音圆润、情感到位或气息运用妥帖,只有符合规律的美与雅,才能令受众为之所动。圆润坚实的声音和饱满准确的情感,再加上流畅恰当的气息,多者结合方能谓之“音”。但此“音”仍为外在之音,若想达到雅,还需要内外兼修。
  新媒体的发展,改变了传统媒体时代受众在传播场域中被动接受信息的弱势。自媒体蓬勃发展的背景下,以往的议程设置不再对大众起决定性作用,媒介技术的发展使受众强势进入传播场域,受众不再单向度地接受媒体议程设置的信息,而是成为信息的生产者和主动传播者。自媒体的议程设置也可以反作用于大众媒体,改变以往舆论产生、发展的路径和程序。如每年年终网友评选的“网络用语”,即受众主动传播的产物,“蓝瘦”“香菇”“酱紫”“有木有”等词语在社交媒体上流行,“真香”“真好”“安排”等通俗用语被赋予了别样的意义。部分无厘头、不雅或容易引起歧义的网络用语,在新闻伦理的视域下应加以限制。当低俗误以为是通俗、极端误以为是创新、小众误以为是大众时,受到冲击的不仅是主流文化,民族语言的美感和纯洁性也被破坏。受众对媒体的认知会产生偏差,久而久之会产生舆论导向上的“误导”,这折射出舆论引导亟须加强的紧迫性。想要达到“雅”的状态,首先要对文字、语言怀有敬畏之心,要勤于学习、善于思考,在思考中沉淀出知识的真谛,凝练成个体对社会的正确认知。
  为吸人眼球,一些自媒体在传播新闻时带有演绎性质,违背了新闻真实性原则。如果新闻工作一旦丧失道德准则,便会变成一种对社会无用的东西,就会失去存在的理由。有些媒体舆论方向严重偏离,靠猎奇传播聚拢流量,当猎奇、窥探取代新闻报道的真实,当无序、热闹盖过新闻传播的有序,当哗众取宠的喧嚣战胜新闻内容的价值时,受众就无法保持正确的认知和判断,就会成为被物化的消费者。网络传播行为绝非法外之地,如果没有规范和约束,网络就会沦为一片精神污地。
  结语
  新媒体环境下,新闻传播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由此造成新闻伦理失范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舆论引导面临的任务比传统媒体时代更加复杂艰巨。人工智能、算法新闻带来的媒介技术伦理问题,需要使用技术的工作者加强伦理道德修养和法律意识;公民参与传播时应加强自律,仔细甄别,不盲从不跟风不妄加评论,从自身做起,杜绝新闻伦理失范现象;新媒体平台的运营者应权衡好责任与义务、社会效益与流量、阅读量与经济效益的关系,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导向,传播内容应以德服人、以文化人,风清气正弘扬中国精神,文质兼美凝聚中国力量。
  (作者单位:海口经济学院)
  基金项目:海口市哲学社会科学一般项目(2018-ZZKT-02);海口经济学院校级(人才专项)项目(hjkr18-01);海口经济学院中广天择传媒学院教研教改项目。
  参考文献
  【1】胡钰.如何建构当代中国新闻舆论生态[J].新闻与写作,2016(05).
  【2】李稳根.毛泽东新闻伦理思想研究[D].广西民族大学,2007.
  【3】宋付力.媒介素养对新闻伦理规范的意义与提升路径[J].传媒,2018(13).
  【4】[美]乔纳森·H·特纳.社会学理论的结构[M].邱泽奇,张茂元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06.
  【5】[美]帕特里克·贝尔特.二十世纪的社会理论[M].瞿铁鹏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2.
  【6】易前良.美国电视研究的学术源流[M].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10.
  【7】刘芳.构建新媒体传播中的“新新闻伦理”分析[J].新闻传播,2018(13).
  【8】凌惠惠.突发事件报道与传播中的媒介伦理[J].武汉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8(01).
  【9】志灵.“善的目的”无法为“不择手段”担保[EB/OL].凤凰网http://news.ifeng.com/gundong/detail_2011_08/23/8603823_0.shtml,2011-8-23.
  【10】宁丽丽.新媒体时代的媒介伦理倡导与道德干预:对克利福德·G·克里斯琴斯的访谈[J].国际新闻界,2017(10).
  [11]邢旭东.网络舆论负面倾向的社会心理根源[J].青年记者,2018(08).
  [12]ReniraRampazzoGambarato.THESOCHIPROJECT:Slowjournalismwithinthetransmediaspace[J].DigitalJournalism,2015(10).
  [13]张婧.广播新闻播音的艺术美[J].新闻窗,2007(06).
  [14][美]约翰·赫尔顿.美国新闻道德问题种种[M].北京:新华出版社,1998.
  责编/邓应华
来源:《中国报业》杂志2019年3月(下)P40-41
 

录入人:王红璐 签发人:戴靖